阈值60, 请稍后再试。  离南门还有三百米。

    郁飞尘回头看一眼安菲尔德。长官用白毛巾掩住口鼻,只露出眼睛,脸色略显苍白, 但还能站住。

    能站住就好。

    看一眼前方平坦的道路。郁飞尘深呼吸一口气,拽着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疾冲过去!

    跑。

    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,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, 过于剧烈的运动和稀薄的氧气造成了窒息一般的感受,肺部被压榨殆尽,眼前的事物甚至微微变形——

    南门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然而, 就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,前方正横躺着一具尸体!

    郁飞尘已经无暇思考还有多少时间,也不管安菲尔德有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尸体, 他怕他已经没有体力迈过去了。几乎是直觉似的反应, 他把人往前猛地一拽, 然后半抱在怀里,抬腿跨过那具尸体。这时他体力已经不多了,承重又太大,身体前倾的时候刹那失重!

    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下一刻,他借着冲势就地往前扑倒!

    安菲尔德死死按住了小女孩, 郁飞尘用右手护住安菲尔德的后脑勺, 三个人在地上结结实实滚了两圈,南门两侧的水泥柱在郁飞尘视野里化作一片灰色的残影,铺天盖地迅速掠过。

    出来了!

    郁飞尘用手臂撑着上半身起来, 安菲尔德的手也撒开了, 小女孩满眼惊慌地抬起头,从安菲尔德身上爬起。她的情况还好,或者说她完全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,

    郁飞尘只看了她一眼就没再管,他俯身看向安菲尔德。

    这边没被火焰波及,安菲尔德的铂金色长发在雪地上凌乱地散开了,两侧的碎卷发湿漉漉贴着额头。他断断续续喘着气,节奏并不规律,眼角泛着薄红,眼瞳微微失焦。

    郁飞尘眼神一凝,按住他的胸口,肺部的大概位置。

    “深呼吸,快!”他急促道。

    浓烟,高温,缺氧,一氧化碳,剧烈运动,肺病,这些因素合到一起,直接后果就是中毒窒息!

    安菲尔德不见任何反应,死寂的夜里,时间仿佛无限拉长,郁飞尘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鼓点一般的跳声。

    咚咚。

    两声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安菲尔德的侧颊,声音沙哑:“长官,醒醒。”

    “长官。”

    “安菲。”

    安菲尔德缓缓眨了眨眼,纤长的睫毛上沾了雪粒,随着眨眼的动作合拢又分开。

    还醒着,郁飞尘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继续帮他按着胸口,说:“呼吸。”

    手底下传来了呼吸的动作和力道,从开始的混乱逐渐变得绵长和有规律起来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,见安菲尔德紧抿了嘴唇,身体微微颤抖,但呼吸渐渐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一个濒临窒息的人要深呼吸是很痛苦的,因为他的肺部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动作,但是,又只有深呼吸能在没有任何急救手段的情况下让他活过来。

    显然,安菲尔德清楚该怎么做,也有足够的意志强迫自己经受痛苦。

    短短几息后,呼吸就已经平静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扶我起来。”郁飞尘听见他轻而哑的嗓音,像地面上的雪沙。

    他手臂从下面穿过去,揽住安菲尔德的肩背往上抬,先让他靠着自己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安菲尔德咳了几声,说:“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郁飞尘说: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他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,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差点没命的安菲尔德身上,此时回过神来,心肺处的难受才一股脑涌上来。

    他的体力耗尽了,胸口像灌了沙子,喉口隐约有血味。

    但都还好,常年在种种危险的境地来去,他习惯了。只有咚咚的心跳感异常陌生,他微微喘了口气,将这归咎于刚才的情形实在太过紧张。

    正想着,就见安菲一手抓着他的袖角保持平衡,另一只手弹开了怀表的盖子。

    从他们跌跌撞撞逃出南门到现在,大概过了接近二十秒,现在,怀表那纤细的秒针正指向11点的方向。

    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

    ——离午夜十二点还有5秒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围墙后的收容所。

    深红的天际,高矗的焚尸塔,残存的火焰。漆黑的断壁残垣,远远近近横倒的尸体。一切都像是远古神话中的末日景象。

    等12点到来的时候,时间线重新变动,到底会发生什么?

    郁飞尘带长官往后退了点,在心中默数。

    5,4,3,2,1。

    秒针指向“12”的那一刻,仿佛时间忽然静止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也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的视网膜上明明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的影子,可前方的收容所内,完全不见了任何火花的影子。

    难以形容那些火焰是怎样灭掉的,是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,还是像烟花一样消散在夜空当中,因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那瞬间的变化。

    就像一个原本流畅播放的录像带,播到某个画面的时候,突然卡帧了,出现了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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